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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⑥章

西竹又被罚出教室了,书面的法应该叫“罚站”,但是她没有一次真的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她要么笼着袖子在走廊上来回遛弯,要么跑到操场坐在滑梯顶吹着飒飒的风“静一静”,有一次还跑到食堂那里,跟洗菜的老太太老气横秋地聊天,话题诸如“猪肉贵不贵,多少钱一斤”。

总之,林绢也是醉了,她每天跟西竹的话可以笼统归结为两句。

——西西,你现在站到外面去!

——西西,你再不守纪律,就给我再站到外面去!

园长都看不下去了,委婉地找她谈话:“林老师,家长送孩子上幼儿园,是花了钱的,你适当的,还是要让西西上点课的。”

谈何容易!

譬如今天,朋友们都双手背在背后,腰背挺的直,打了鸡血一样读黑板上的英文字母ABCD,唯独西西不,她盯着墙上贴着的一幅画看,那是教朋友们学英语的插图,画了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旁边标注:ple。

林绢拍桌子:“西西,西西,集中注意力。”

想到园长提醒她的话,林绢尽量表现得温柔和蔼:“西西你不读字母,在想什么呢?”

“在想苹果。”

“西西是想吃苹果了吗?”

“在想这个苹果,为什么落到地上,不飞到天上去呢。”

林绢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你以为你是牛顿吗?

你只管吃你的苹果!

显然,林老师不大可能培养出牛顿这样的学生,西竹的同学们也不具备跟牛顿做朋友的潜力,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西西你傻了吗,苹果怎么会飞到天上去,又不是气球。”

——“你想想啊,如果苹果都往天上飞,我们吃什么呢?

我们就再也吃不到苹果了。”

林绢压住火拍桌子:“安静!安静!”

总不能为了西西一个人上课,让全班都上不成吧,林绢无力地朝西竹挥挥手:“西西,你到外面站着去。”

西竹坐在操场最远的角落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写写划划。

她很烦,事实上,一直以来,她都很烦。

这要追溯到五年前的最初精变。

那时她重伤,强撑着回到青城,化为藤形,倚根而栖,醒来时发现已是孩童模样,俨然是当年丘山促她精变的场景重现,心中还着实惆怅了一场,想着又要从头再来,世上怕是早就过了千八百年,秦放、颜福瑞、王乾坤等等,俱成前尘往事……

哪知细数藤根的年轮,一圈不多,一圈不少,什么意思?

还是当年?

当月?

这一惊非同可,赶紧草叶树片围了条裙子,蹬蹬蹬穿林过树地下山打探,确定了不是当月,距离出事,已经半年有余。

身无妖力,又是孩童形貌,身处世间不乏凶险,她觉得这可能是沉睡中的“意外”苏醒,想想还是回去再睡罢,这次做好准备,钻入地下更深,黑黑沉沉,耳根空前清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着呵欠再次醒来,藤根的年轮上不过多了三道,再临水一照,还是个三四岁的娃娃。

事情有点不对,哪怕只是长高寸许,都会合理很多——难道她精变已成,已经不再能从土中得到养分了?

那就在山里自然生长吧,所谓的秉承日月精华,吸纳天地灵气,堪堪熬了两年,终于又一次气急败坏:什么意思,长高个一厘米也好啊,横不拉长竖不长的,这是把她往万年人参娃的方向打造吗?

她努力回忆当年跟着丘山的情形,虽然1910年精变,但她长成很快,几乎只是几年时间就已亭亭玉立,之后妖力使然,永远青春形貌,若非中途分体,1947年的白英也不会形容衰朽……

为什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