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本身。
难怪,他觉得好吵。
紧接着,是身体的感知。
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掏空一切的虚弱感。
仿佛支撑自我的基石正在永恒的流沙中下陷,每一秒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量去维持最基本的存在形态,防止自己彻底消散于虚无。
这虚弱感中,又夹杂着无数细细密密来自四面八方的撕扯力。
好痛啊!
从灵魂最深处弥漫开来的痛,冰冷碎裂般的钝痛。
它无处不在,恒定而持久,像背景一样填充了感知的每一个角落。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脖颈下方,传来一阵仿佛琉璃被生生掰断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炽热如熔岩又寒冷如绝对零度的裂缝在那里撕开,然后蔓延。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了所有感知,将那些嘈杂的噪音都暂时淹没了。
裂纹……
是他身上的冰裂纹路。
每一条裂纹,都意味着勉强维持的平衡更加岌岌可危,意味着又有一些痛苦的东西找到了溢出的缺口。
“呃……”
一声极轻而压抑到极致的呻吟,从现实和共感两个层面同时传来。
寒疏的身体无意识地剧烈痉挛了一下,银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如纸的额角。
他紧闭的眼睫颤抖得厉害,即使在昏睡中,那眉心也拧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而在共感的世界里,姜扶感受到他那庞大而痛苦的意识,因为这新的崩裂而泛起绝望的涟漪。
那是一种连绝望都近乎麻木的认命。
“停下……”
她用近乎溃散的意念向球球发出哀求。
“退出……共感……”
【好的宿主,共感断开】
姜扶眼前的扭曲地狱和灵魂中的无尽嘈杂如潮水般褪去。
她猛地睁眼,剧烈的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她的内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新生的冰裂纹路印记。
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她与寒疏这个沉睡的囚徒,悄然系在了一起。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完全不属于她该有的情绪,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不是怜悯,怜悯太居高临下。
不是同情,同情尚有隔岸观火的余地。
那是一种感同身受之后,混合着一种近乎愤怒的不甘,以及一种清晰无比,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想帮他。
她想止住那些噪音。
想抚平那些裂纹。
想驱散那如影随形的虚弱与撕扯。
想让他……至少能像正常人一样。
这个陌生的念头如此强烈,如此违背她的道心,却像野火般在她被共感痛苦炙烤过的意识荒原上熊熊燃起。
她重新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质地。
她不死心的再次向系统问道。
“什么代价,能让我带他走?”
我修无情道,系统却要我当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