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更加低调谨慎。他于元封五年(前106年)病逝,刘彻同样下令仿照匈奴境内的庐山(真颜山)形状为其筑墓,以纪念其破匈奴主力于漠北的功绩。
卫青与霍去病,舅舅与外甥,同为帝国双璧,性格与作战风格却迥异。卫青以正合,用兵稳健,爱惜士卒;霍去病以奇胜,敢于长途奔袭,锐气无双。两人并称“帝国双璧”,是刘彻实现其北逐匈奴、开疆拓土雄心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他们的成功,既源于自身的天才与努力,也离不开刘彻的知人善任和毫无保留的支持。刘彻给予了他们极大的信任和舞台,而他们也以辉煌的战绩回报了这份知遇之恩。
与此同时,刘彻还平定东南闽越、东瓯的叛乱,灭南越、卫氏朝鲜,在其地设置郡县;经营西南夷,打通西南通道;特别是通过张骞两次出使西域,虽然联合大月氏的军事目的未达成,却开辟了着名的“丝绸之路”,促进了中西经济文化的交流,极大地拓展了汉朝的影响力和已知世界的范围。
为了支撑浩繁的战争和巨大开支,刘彻推行了一系列强有力的经济改革。他将盐、铁、酒等重要产业收归国家专营;推行均输、平准法,调控物资物价;颁布“算缗、告缗令”,向商人征收财产税,并鼓励告发隐匿资产者,此举在增加收入的同时也沉重打击了商人阶层;改革币制,发行五铢钱,将铸币权收归中央。这些措施虽然有效地聚敛了财富,支撑了战争,但也加重了百姓负担。
晚年的刘彻,逐渐变得多疑、昏聩且沉迷神仙方术。征和元年(前92年)发生的“巫蛊之祸”是其统治时期最大的悲剧。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人告发以巫术诅咒皇帝,牵连甚广。
刘彻派宠臣江充查办此事,江充因与太子刘据有隙,遂诬陷太子行巫蛊。太子刘据惶恐之下,起兵诛杀江充,与丞相刘屈氂的军队在长安城内激战数日,死者数万。
最终太子兵败逃亡,自缢而死,其母皇后卫子夫也随后自尽。这场祸乱使得刘彻失去了悉心培养的继承人和多位至亲,朝局为之震荡。直到后来田千秋等上书为太子辩冤,刘彻才幡然醒悟,族灭江充一家,筑“思子宫”与“归来望思之台”以寄哀思,但其心中的创伤已难以弥补。
连年的战争和严刑峻法使得社会矛盾空前激化。元封四年(前107年),关东流民达二百万;天汉年间(前100-前97年),齐、楚、燕、赵、南阳等地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刘彻甚至需要派出“绣衣直指”御史发兵镇压。征和三年(前90年),贰师将军李广利远征匈奴失利后投降,给了刘彻巨大的打击。
他开始深刻反思自己一生的作为。征和四年(前89年),他拒绝了桑弘羊等人关于在轮台屯田驻兵的建议,并下诏“深陈既往之悔”,这就是着名的“轮台罪己诏”。在诏书中,他承认“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宣布“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标志着其国家政策从“开边兴利”转向“休养生息”。
后元二年(前87年),刘彻病重。他立幼子刘弗陵为太子,鉴于其母钩弋夫人年轻,为防“主少母壮”、外戚专权重演,他毅然赐死了钩弋夫人。选择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四位大臣为辅政,托付后事。安排完这一切后,这位统治中国长达半个多世纪、功过都极其鲜明的帝王与世长辞,葬于茂陵,谥号“孝武皇帝”,庙号“世宗”。
汉武帝刘彻的一生,是一部开拓与消耗、辉煌与血泪、雄主与暴君特质交织的复杂历史。他极大地扩展了华夏民族的生存空间,奠定了汉地的基本范围,强化了中央集权,确立了儒家思想的主流地位,其文治武功影响深远。然而,他的“多欲政治”也耗尽了文景之治积累的财富,导致了社会危机的爆发。他既是“英主”,也是“暴君”。正如《汉书》所评:“如武帝之雄材大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