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天幕的正中央,这一次没有裂开、没有坏掉、没有冒烟,而是……缓缓降下了一道厚重的、绣着繁琐而怪异花纹(似乎是多种文明图案生硬拼接而成)的暗红色绒布帷幕。帷幕顶端,还挂着一个歪歪扭扭、闪烁着廉价金粉光芒的牌匾,上面用多种字体混合写着:“万朝大戏台——文化碰撞喜剧专场”。牌匾旁边,两个明显是光影构成的、穿着不伦不类服装(一个像汉朝使者冠服混搭了罗马托加袍,另一个像唐朝圆领袍却戴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帽子)的小人偶,正僵硬地互相鞠躬,然后“砰”地一声撞在了一起,各自捂着额头原地转圈,发出“哎呦哎呦”的滑稽电子音效。
紧接着,一阵由编钟、胡笳、苏格兰风笛、印度西塔琴、非洲鼓等乐器杂乱无章、各奏各调地合奏出来的“迎宾曲”响起,调子跑得堪比撒欢的野马,难听得让万朝众生纷纷皱眉捂耳。在这片“音乐灾难”中,帷幕“唰”地向两侧拉开,露出了后面的“舞台”——那并非寻常景物,而是一个不断变幻着沙漠、草原、海洋、宫殿、帐篷等背景的巨大万花筒,色调艳丽到近乎俗气。
林皓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一侧的灯光下,他这次竟然穿着一身类似戏班班主的行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卷起来的、似乎可以敲打的虚拟剧本。他先是做了个夸张的“噤声”手势(尽管背景音依旧嘈杂),然后用力敲了敲身边一个凭空出现的小锣,“铛”的一声脆响,总算把那可怕的“迎宾曲”压了下去。
“开场锣响,好戏开腔!”林皓拉长了调子,用唱戏般的口吻喊道,脸上堆满了“等着看好戏”的笑容,“各位天南地北、古往今来的客官们,请瞪大你们的眼睛,竖起你们的耳朵,收好你们的下巴!今天这出戏,不唱帝王将相,不演才子佳人,专讲那历史长河里,来自四面八方的使者、商旅、僧侣、冒险家们,揣着各自的心思,带着各自的规矩,一头撞进陌生天地时,闹出的那些让人哭笑不得、尴尬挠头、或者拍案叫绝的——外交奇遇!本台记者兼编剧兼导演兼旁白林皓,为您倾情放送《啊?原来你们这儿不这样?》大型跨文明尴尬实录!”
他话音落下,“舞台”背景定格在了一片广袤的沙漠,远处有驼队剪影,近处则是一个穿着汉朝使节服饰、风尘仆仆却目光坚定的虚影——张骞。
“第一幕,凿空之旅的‘惊喜’与‘惊吓’——汉使张骞的西域见闻录!”林皓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诙谐,但语速很快,“建元二年,咱们的博望侯张骞先生,奉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域,寻找盟友夹击匈奴。这一路,可不仅仅是‘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苍凉,更是充满了文化认知上的剧烈碰撞。”
画面动了起来,张骞的队伍历经艰辛,终于到达了大宛(今费尔干纳盆地)。“首先,是饮食冲击。”林皓解说,“习惯了粟米饭、羹汤的汉朝使团,看到大宛人主食是烤馕、抓饭,喝的是发酵的马奶酒(忽迷思),甚至还有烤全羊。看着当地人用手抓食,汁水淋漓,张骞和随从们估计得暗自咽口水,同时努力保持天朝上使的仪态,心里嘀咕:‘这……这直接上手,合乎礼仪吗?’ 但为了完成任务,估计也得硬着头皮尝试,结果可能发现——诶?这烤羊肉配馕,还挺香!马奶酒,呃,味道有点怪但挺带劲!”
画面给了张骞一个特写,他谨慎地学着用手撕下一块羊肉,放入口中,咀嚼,眼睛微微一亮。随从们有的皱眉,有的偷偷咂嘴。“其次,是物质文明的‘降维打击’与‘意外发现’。”林皓继续,“张骞看到了大宛的‘汗血宝马’,惊呆了,这马流汗如血(可能是寄生虫或血管扩张现象),速度耐力极佳,简直是梦中情马!立刻意识到其巨大军事价值。同时,他也看到了葡萄、苜蓿、胡萝卜、黄瓜等中原未见或品质更佳的作物。对于大宛人来说,汉朝使团带来的丝绸、漆器、铜镜,也是精美绝伦的稀罕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