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盐和一把黝黑的铁犁头上,旁边是代表官府的印信和锁链。文字浮现:
【以榷代税,取利于专。】
【官营盐铁,私贩成罪。】
【此制一开,影响千年。】
光芒渐收,天幕隐去。
万朝时空,并未立刻爆发出喧哗。一种更为沉重、更为复杂、更贴近每个人生活的沉默在蔓延。盐和铁,太普通,又太重要。天幕所揭示的,不是遥远的宫廷秘闻或边疆轶事,而是直接关系到千家万户灶台、田间,以及朝廷钱袋子的根本制度。各阶层的反应,因其立场和处境,呈现出巨大差异。
秦,咸阳宫前。
一片肃杀般的寂静。盐铁之事,在秦并非陌生。秦律对山泽物产、手工商业管理本有严格规定,但像天幕所示西汉这般系统化、全国性的盐铁专卖,尚未形成定制。
李斯心中飞速盘算。秦法鼓励耕战,抑制末业(商业),但对盐铁这类必需物资,朝廷的控制主要通过赋税和官府经营部分作坊实现,并未完全禁止民间经营。天幕所示,将两大暴利行业彻底官营,以解国用不足,此法……似乎颇有效率,尤其适用于大规模、长时期的战争状态。
继续阅读
嬴政目光灼灼,盯着天幕消失的方向。他刚刚完成统一,北击匈奴、南征百越的计划已在胸中,庞大的国防和工程开支(如长城、驰道、陵寝)压力初显。天幕揭示的“盐铁专卖”之策,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府库大门。
“李斯。”嬴政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臣在。”
“天幕所言,汉武因边事耗资,行盐铁之榷,以充国用。此法,与我大秦现行之制,孰优?孰可为鉴?”
李斯谨慎回答:“陛下,我大秦自有法度,对山海池泽之利,本有管制。盐铁之利,确系丰厚。然完全禁绝民间,尽归官营,需增设大量盐铁官吏,管理转运销售,其机构庞大,恐生新的冗费与贪弊。且骤然全面禁绝,原有盐铁商贾及赖以维生的工匠灶户,或生变乱。汉武帝行此法时,其国承文景之富,民间有一定承受之力。我大新朝初立,当以稳定为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其‘以榷代税’之思,确可借鉴。于关键产区设官加强管理,提高盐铁之税,或划定部分优质资源为官营,其余仍许民经营但课以重税,既可增国库收入,又不致激起过大动荡。具体方略,需详细筹划。”
嬴政微微颔首:“此言有理。盐铁乃民之命脉,亦国之利薮。完全放任不可,尽数收夺亦需慎之。可令治粟内史、少府,详察天下盐铁产销情形,评估若行专卖或增税,可得几多利,需设几多官,民情如何。另,加强对私煮、私冶之稽查惩处,现行秦律已有相关条文,当重申严办。”他心中已将盐铁之利,列为充实府库、支撑其宏大事业的重要目标,只是具体策略还需权衡。
汉,长安城,未央宫前殿外。
汉武帝刘彻本人,以及桑弘羊、东郭咸阳、孔仅等具体负责盐铁事务的大臣,此刻都在仰观天幕。他们的表情最为复杂。
刘彻看到天幕点明此举源于对匈战争财政压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又带有一丝自得。这确是他与桑弘羊等人殚精竭虑想出的“富国”妙策。看到“私盐”被明确定义为非法,他眼中闪过厉色。为了支撑战争,为了打击豪强兼并,盐铁专卖必须严格执行,私贩必须严惩。
桑弘羊等人则是既感欣慰,又感压力。欣慰的是,天幕肯定了盐铁专卖在开辟财源上的巨大作用(虽未明言,但暗示了其成功支撑了汉武功业)。压力在于,天幕将这一政策的初衷、手段和后果如此直白地展示在万朝面前,必然引发巨大争议,尤其是来自那些反对“与民争利”的儒生和受损的豪强、商贾。
果然,天幕甫一结束,博士官群体中便有人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