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向挂着灯谜的灯笼。
一时间,叫嚷声此起彼伏。
“我猜到了!这身子像个小逗点,摇着一根小尾巴,从小就会吃孑孓,长大吃虫叫呱呱,这肯定是青蛙!”一个年轻人兴奋的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道。
张三赶忙上前,确认答案正确后,笑着递给他一条彩带,指引他去一旁等待。
“靠,叫这小子抢了先!”一个汉子拍着大腿,满脸懊悔,可他却也来不及多想,赶紧看向其他的,生怕被人抢了先。
这边刚消停,那边又有人高呼:“我知道这个!一物生来强,每天织网忙,织完静静坐,专等蚊虫撞,这说的不就是蜘蛛嘛,简单简单。”说话的是个半大孩子,一脸得意,蹦蹦跳跳的跑过来领彩带。
“这个白胖娃娃泥里藏,腰身细细心眼多,是,是俺婆娘!”一个老汉指着一个花灯,张嘴就来。
全场静了半分,像是沸水一般,哄然大笑起来,张三听了也是嘴角抽搐,这老汉倒是真能想!
众人哄笑间,有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童拽着老妇挤到前排,小童衣裳打着补丁,却把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老汉没猜出来的花灯道:“阿奶快看!我知道这个,是莲藕!”
老妇枯黄的脸上浮起苦笑,她原是想着趁乱给孙儿讨口咸蛋吃,吃过最后一顿饱饭,待夜里就投河,毕竟家里儿子儿媳病得下不来炕,米缸早见了底。
家中钱财更是花得精光,老妇已经是心存死志,今日不过是想着夏灯节凑凑热闹,也算是看看最后一片人间光景。
哪知孙儿宏远瞧见这边猜谜热闹,扯着自己的手就往这边挤,边挤边说:“阿奶,阿奶,咱也去看看,说不定能赢个大肥猪回去,爹和娘的病就有救了!”
老妇被扯得一个趔趄,却也没忍心拒绝孙儿,只能跟着他在人群里艰难的挪动,想不到好不容易挤进来,正巧因那老汉胡言乱语惹得众人愣神,竟然让孙儿猜中一个谜。
有心思灵活的,看向这对祖孙,只一看,便察觉出来不对。
这老妇看起来身子骨就不好,病殃殃的,并非是自己的病,而是一种身心俱疲的模样,像是对人世已经没了指望。
眼神里更是一片死寂,只有看向那小童时,才闪过一丝不忍和留恋。
“这老太太……怕是要做傻事啊。”那人小心嘀咕,再想想自家,不觉有些庆幸。
再繁华的表面下,也有可怜可悲之人。
张三听了小童的答案,笑着点头:“没错,小家伙真聪明!”说着,递给他一条彩带。
那叫做宏远的小童拿着彩带,高兴得又蹦又跳,拉着老太太的手晃了晃:“阿奶,咱有彩带啦,能抽奖啦!”
老妇看着孙儿,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容,只是想到晚上要做的事,不觉又紧了紧握着孙儿的手。
宏远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极快的悲伤,却被极快的掩饰住,扬起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奶,我们快去那边排队吧,一会儿说不定能抽到大猪呢。”说罢,立刻拉着老太太往猜中的队伍里走。
老妇被孙儿拉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东西。
她偷偷看了一眼孙儿,只见孙儿强装出的笑容让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知道,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可现在,看着孙儿眼中那一丝对抽奖的期待,她犹豫了。
若是能苟活,又有谁舍得死?
她这样好的孙儿,若是被自己抱着跳了河,沉了底落在那布满污泥的水底,该有多惨?
可……她已经绝望了。
宏远紧紧握着奶奶的手,他感觉到奶奶的手在颤抖,他知道爹娘的病,知道家里的情况。
但他不想让奶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