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夜守(2 / 3)

2859 字 16小时前

穗儿走过去,走到那些被泡湿的材料旁边。水泥袋破了,水泥结了块。钢筋生锈了,斑斑驳驳的。木材被水泡得发黑,一掰就断。

她蹲下来,抓起一把结块的水泥。水泥很重,很硬,像石头。

她握在手里,握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大家说:“能用的挑出来,不能用的放一边。清点一下,还缺多少。”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李老三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子:“穗儿,清点过了。水泥损失三分之一,钢筋损失一半,木材全完了。要补上这些,至少还得......”他报了个数字。

那个数字,像一块冰,砸在拾穗儿心上。她知道那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村里人还得勒紧裤腰带,意味着还得去求人,意味着还得面对更多的拒绝和困难。

可她只是点点头:“知道了。先把能用的卸下来,我去想办法。”

她转身往村里走。脚下是雪,踩上去咯吱响。

身后是工地,是人们忙碌的身影,是那些被泡坏的材料,是那个建了一半的发电站。

天完全亮了。太阳从山后升起来,照在雪地上,金灿灿的。拾穗儿走在雪地里,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就像这山路,再难走,也得走下去。就像这发电站,再难建,也得建起来。

可钱从哪里来?材料从哪里来?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得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全村的期盼。

因为前方,是等了很多年的光。

陈阳的烧是第三天早上全退的。

他睁开眼睛时,天刚亮。屋里很安静,能听到院子里扫雪的声音,唰,唰,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炕上投下几个光斑,亮亮的,暖暖的。

他想起身,可浑身没力气,头还晕。门开了,拾穗儿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他醒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陈阳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两天两夜。”拾穗儿把粥放在炕沿上,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枕头。她的动作很轻,可陈阳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工地......”

陈阳说,眼睛盯着她。

“工地没事。”

拾穗儿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路通了,材料运上来了。老王他们在卸车,你放心。”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面放了红枣。陈阳喝了一口,温的,甜丝丝的。

他慢慢喝,一口一口。拾穗儿一勺一勺地喂,很耐心。

“赵医生说,你再休息两天就能下地了。”她说,“但不能再累着,肺炎刚好,得养着。”

陈阳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得去工地。图纸......”

“图纸我看过了,能看懂。”

拾穗儿打断他,“你这几天就好好养着,工地有我,有老王,有大家。”

她喂完粥,又端来一碗药。黑乎乎的,很苦。

陈阳皱着眉头喝完,拾穗儿递给他一块冰糖。冰糖小小的,白白的,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一点点蔓延。

“哪来的冰糖?”

陈阳问。村里很少见这东西。

“赵医生给的。”

拾穗儿说,收拾碗勺,“他说吃药嘴里苦,含着冰糖能好受点。”

陈阳看着她。她瘦了,眼眶下有青影,脸色也不好。可眼睛很亮,像雪地里燃着的火。

“你......”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堵住了。

“我没事。”

拾穗儿端起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你再睡会儿,我去工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