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物浓度变化率常用,必须掌握。”
“此处省略三步,都是基础运算。”
轻描淡写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底的慌,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悄悄低头,看向自己的笔记本。
空白,大片的空白。
刚才动笔记下的几个符号,歪歪扭扭,连不成句,跟不思路。
身旁的林晓和陈静已经在快速标注关键点,杨桐桐也皱着眉努力追赶,只有她,像被隔绝在一层厚厚的玻璃之外,看得见,听得到,却怎么也钻不进去。
微慌,渐渐变成了心慌。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握不住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痒得难受,她却不敢抬手去擦。
周围同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流畅而从容,每一声,都像在提醒她——你跟不上,你听不懂,你差得太远。
为什么……
拾穗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眼眶里翻涌的热气。她不敢哭,不能哭,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狼狈与无助。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慌就越是汹涌。
像风沙漫过沙丘,像潮水漫过堤岸,一点点淹没她的理智,她的镇定,她仅剩的自信。
陈教授在讲台上匀速推进,偶尔停下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检查大家的理解情况。
每一次目光扫过第三排,拾穗儿的心脏就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屏住呼吸,生怕被点到名字,生怕当众暴露自己的一无所知。
她怕听到台下细碎的议论声,怕“戈壁特招生”“基础差”“自学野路子”这些标签,被当众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她仅剩的尊严,她不能让它碎掉。
漫长的四十五分钟,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终于,下课的铃声穿透沉闷的空气,刺耳又救命。
陈教授放下粉笔,留下课后习题,淡淡叮嘱:“复合函数求导是重点,多刷题,下周小测。”
小测。
两个字,让拾穗儿刚刚松了半分的心脏,再次狠狠一沉。
慌,彻底漫过了心底。
她连课都听不懂,公式都记不全,怎么去小测?怎么去考试?怎么去面对那一张写满陌生符号的试卷?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散去,喧闹声慢慢淡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刺眼得让她不敢直视。
拾穗儿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笔记本上的空白,像一张张无声的嘴,在嘲笑她的笨拙与无力。
林晓最先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湿润。
“穗儿,别慌,真的别慌。”
林晓的声音带着心疼,“小测只是随堂检查,我们还有时间,我把我的链式法则笔记全部整理给你,一题一题讲。”
陈静把自己的笔记本轻轻推到她面前,步骤完整,标注清晰,连省略的三步都一一补齐:“你看,我把所有跳过的步骤都写了,我们从最简单的例题开始。”
杨桐桐坐在她身边,一改往日的活泼,认真而坚定:“我们四个人一起刷题,刷到你会为止,不就是小测吗,我们不怕。”
一句句安慰,温柔而有力,一点点托住了她快要沉到底的心。
拾穗儿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眼底的慌还未散去,却多了一丝被人守护的酸涩与动容。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声音细弱却带着压抑的委屈:“我怕……我怕我考不好,我怕我拖全班的后腿,我怕我真的永远都学不会……”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熬夜,不怕刷题。
她怕的是,无论怎么努力,依旧赶不上;无论怎么追赶,依旧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