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那把坏椅子的轮子在地板上压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三点五亿。
在2007年的江城,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的天文数字。
怪不得那个沈博敢那个嚣张,怪不得赵海涛宁愿顶着骂名也要硬推。这中间的利益大到足让让人铤而走险,也足以买通任何关节。
“那个信达评估,查到底细了吗?”楚天河停下脚步,他知道,光有审计数据还不够,这种数据差异最后很容易被解释为“评判标准不同”或者“市场波动”,要想把案子钉死,得找到人。
找到那个敢在这种杀头文件上盖章的人。
陈墨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工商资料:“查了,法人叫王信达,看着是个普通人,但我顺着这人的家庭关系网查了一下们,你猜怎么着?”
陈墨脸上露出了那种“抓到你了”的坏笑。
“这王信达的老婆姓钱,叫钱小芳,而这个钱小芳,和咱们管委会办公室那个钱斌主任,是亲姐弟。”
小舅子!
楚天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这他妈就全对上了!
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的小舅子开评估公司,给管委会负责改制的企业做评估,这里面要是没猫腻,狗都不信!这就是最典型的利益输送,最赤裸的回避原则违规!
“除了这层关系,还有别的吗?”楚天河问。
他要的是铁证,能一锤子把钱斌甚至他背后的赵海涛砸死的铁证。
“有。”
陈墨神神秘秘地打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这是我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从王信达那个被删除了数据的旧手机云端里恢复出来的一段通话录音,时间是半个月前。”
陈墨点了一下播放键。
一阵刺啦声后,一个有些公鸭嗓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钱斌的声音,楚天河这几天天天听他在耳边拍马屁,太熟悉了。
“姐夫,这次红星厂的事你给我上点心,赵主任那边说了,只要这报告做得漂亮,让北京那个鼎盛公司满意,后面的审计费给你加倍……对,那个机床就按废铁估,谁懂啊?……放心,就算有明白人,有赵主任顶着呢,你怕什么!……”
录音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但信息量炸裂。
“赵主任说了”、“给你加倍”、“按废铁估”。
这每一句话,都是一颗射向赵海涛和钱斌的子弹。
楚天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种闷气终于散了。
“好小子!”楚天河重重地拍了拍陈墨的肩膀,差点把这瘦小的技术宅拍得趴下,“这东西比黄金都值钱!有了这个,明天的大会,我看他们怎么唱这出戏!”
“楚哥,现在怎么办?把这证据交上去给纪委?”陈墨问。
“不。”楚天河眼里的光变得冷冽起来,“直接交上去,他们可以有一万种理由说是酒后胡言或者是伪造录音。而且现在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毁掉原始账目。”
他拿起桌上那份《资产评估报告》,眼神像是在看一张催命符。
“明天不是要上会吗?不是要当着副市长的面逼我签字吗?”楚天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们上。让他们把戏台搭得尽可能大,让所有人都看着。”
他转头对陈墨说:“你把这些数据,尤其是那个土地估值对比和机床折旧的漏洞,给我做一份更详细的PPT,不用那种专业的表格,要那种……连食堂大妈都能看懂的图表。”
“比如,把机床和废铁堆P在一起?”陈墨很快领会了意图。
“对!越直观越好,越有冲击力越好。”楚天河指了指电脑,“还有那个录音,给我处理干净,切掉杂音!明天,我们要给赵主任和钱主任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