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也喜欢古籍?”
“随便翻翻。”陈雪给楚天河倒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茶道:“我一直觉得,这做实业啊,跟古人写的这道理是一样的,你看这上面写的取之以道,用之以时,咱们搞光谷,不就是顺势而为吗?”
这一开口,高度就上去了。
既点了题,又挠到了楚天河的痒处。
楚天河坐下,没急着喝茶:“陈总好雅兴,不过这顺势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逆风的时候,怎么顺?”
“逆风那是给弱者说的。”
陈雪把茶杯推到他面前,香气扑鼻,是顶级的明前龙井:“对于强者来说,风往哪吹,哪里就是顺势,就像现在的江城,虽然经济有些低迷,但这也正好是抄底的好时机,我那拿来了资金,带来了技术,而楚主任你手里有地、有些人,这不就是一种势吗?”
她说话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节奏感。
没有了白天的咄咄逼人,更多的是一种娓娓道来的诚恳。
菜上来了,没有那些鲍参翅肚,全是精致的淮扬菜,每一样都很讲究刀工和火候。
席间,陈雪几乎没提生意上的事。
她聊自己在欧洲留学的见闻,聊德国那个鲁尔工业区是怎么从废墟上重建的,聊她看到那些百年企业的工匠精神是多么让人震撼。
她讲得绘声绘色,很多细节甚至比陈老那个专业教授讲得还要生动。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两世为人的警惕,楚天河真的会被这种谈话氛围所感染。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楚天河不吃那一套官场上的阿谀奉承,也不吃那种赤裸裸的金钱诱惑。
她用的是一种“知己”的策略,我是懂你的,我是来帮你实现理想的。
“其实,我特别佩服楚主任。”
酒过三巡,陈雪脸颊微红,看着楚天河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在京城那个圈子里,见多了那些只想捞一笔就走的人。像你这样,为了一个没人看好的红星厂,敢跟副市长拍桌子,敢把自己前途压上去的人,真的不多了。”
她举起酒杯,“来,为了这份坚持,为了咱们的光谷梦,我敬你一杯。”
楚天河举杯,跟她那那个高脚杯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陈总过誉了。”楚天河抿了一口酒:“我那是被逼得没办法。谁让我在这个位子上呢?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不,这就是情怀。”陈雪打断他:“我之所以选江城,不选深城,就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力量,我相信,只要咱们联手,三年,不,两年!我就能让江城的光伏产业站在世界的顶端,到时候,你也是功成名就,甚至……”
她声音低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幽香若有若无地钻进楚天河的鼻子里。
“甚至可以到京城去,更大的舞台等着你。”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浓了。
不仅是商业上的合伙,更是政治资源上的置换。
她蓝鲸资本背后的背景,那是通天的。
楚天河放下酒杯,笑了笑。
“陈总,舞台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台子得搭稳了,不然爬得再高,摔下来也更疼。”
陈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楚主任果然是清醒人。”
她拍了拍手。
旁边的李萌立刻拿上来一个文件袋。
“刚才光喝酒了,差点忘了正事。”陈雪把文件袋推到楚天河面前,“这是我们法务部拟定的一份《战略合作意向书》草案,我知道楚主任下午肯定在担心技术的问题,这里面,把三家德国合作伙伴的授权书复印件都放进去了,另外……”
她特意顿了顿,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