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如果这份《土地预审意见书》今天再不签,就要启动问责程序了。”
钱斌虽然被抓了,但新来的办公室主任显然更圆滑,此刻站在楚天河办公桌前,急得头上冒汗,手里那份文件都快被捏湿了。
楚天河头都没抬,“那就让他问责,告诉组织部,我不称职,把我撤了,让新来的主任签。”
“这……”新主任哑口无言。
撤职那是程序,哪怕是火线免职也得常委会通过,还得公示,这一套走下来少说半个月。
可陈雪那边逼得紧,说是资金已经趴在账上,如果这周看不到土地红线图,就要把千亿资金转投隔壁省。
整个市委大院因为楚天河这一颗“铜豌豆”,被硌得牙疼。
这种无声的对抗,让楚天河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带,没人敢来汇报工作,甚至食堂吃饭都没人敢坐他那张桌子。
第三天傍晚。
传真机“滋滋”的声音划破了公寓的寂静。
楚天河像是等待宣判的囚犯一样,扑到传真机前,那一张张依然带着墨香的热敏纸,从机器嘴里吐了出来。
第一张,是苏清瑶手写的一段话:
“天河,查到了,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荒诞。所谓的施密特太阳能,确实存在,但它的所有者并不是陈雪,它现在的法人代表是当地破产法院指定的清算人。”
楚天河拿起第二张,那是一份德文文件的复印件,旁边有苏清瑶标注的中文翻译。
那是慕尼黑地方法院的破产公告。
公告显示,由于光伏组件价格暴跌导致严重资不抵债,施密特公司已于上个月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其所有的专利技术已被几家债权银行冻结,准备打包拍卖抵债。
而拍卖的时间,就在下周。
如果陈雪真的拿到了授权,那是跟谁签的?跟鬼签的吗?
第三张,是一张照片。
苏清瑶亲自跑去拍的,照片上是施密特公司总部的大门,大门紧锁,上面贴着封条,厂区内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甚至能在照片角落里看到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搭的帐篷。
这就是陈雪PPT里那个“拥有两千名顶尖科学家、正在全速研发下一代电池”的世界级科技巨头?
还有第四张。
这是一份更劲爆的材料,欧洲某着名做空机构两个月前发布的一份针对陈雪名下另一家离岸公司的调查报告。
报告指出,该离岸公司通过在东南亚几个国家虚构光伏电站项目,骗取当地银行的绿色信贷,然后通过复杂的股权置换,将这些钱转移填补其在某地房地产项目因为烂尾而造成的巨额资金窟窿。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
所谓的“千亿光伏”,不过是陈雪手里那个用来拆东墙补西墙的盖子。
而江城,就是她选中的下一个“接盘侠”。
她需要的不是真的很在江城建厂,她只需要拿到那块地的使用权和市财政的两百亿担保函。有了这两样东西,她就能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再把这千亿的故事讲一遍,套现走人。
至于江城那两百亿债务黑洞?
那时候她早就换了护照,在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小岛上晒太阳了。
楚天河手里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不仅看到了一个骗局,更看到了江城无数普通家庭如果背上这两百亿债务后的绝望。那可是整个城市未来十年的民生投入啊!
“嘟……”
电话再次响起,是林谦诚。
“在哪?”林谦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来一趟江边那个老茶馆,王书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如果我们不能带着你签好字的文件去见他,明天早上的常委会,第一个议题就是罢免你的职